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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妻二郎
翻过一座高山,穿过一片密林,再踏过宽阔的沼泽地,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经过整夜的奔波,终于到达了二龙山与通天山的交界地带:护山河。通天山与二龙山隔河相望,在春、夏、秋的季节里,经常出现电闪雷鸣,暴雨连连,加上上游松花江激流汹涌,有时护山河的河水迅猛暴涨,浊浪。。。
翻过一座高山,穿过一片密林,再踏过宽阔的沼泽地,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经过整夜的奔波,终于到达了二龙山与通天山的交界地带:护山河。通天山与二龙山隔河相望,在春、夏、秋的季节里,经常出现电闪雷鸣,暴雨连连,加上上游松花江激流汹涌,有时护山河的河水迅猛暴涨,浊浪滔滔,泥沙俱下,弥漫着山脚下的那座县城。
而到了冬季,北方就呈现出千里冰封、万里雪飘的景象,两山的众狼们便通过护山河的冰面,才能互相沟通往来,并相处得非常和睦。但近年来,由于二龙山狼王老母狼兜嘴一心思要霸占通天山的地盘,抢夺通天山的霸主地位,给两山的狼群关系造成了非常紧张的局面。
所以,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必须要在深夜的时候,游过护山河,潜入通天山。进入通天山后,它们窜到十多平方米的空地上,把满身污浊的河水抖落的一干二净,这才觉得一身轻松,一身爽快,仿佛把一夜的劳累全部抖落掉了,并坐在那里歇息一会儿,调理一下神情,满脑子的思路也清晰多了。
在二龙山的时候,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由于经常受到老母狼兜嘴的恐吓威胁,浑身吓得哆哆嗦嗦,整天满脑子浑浑沌沌。当时它俩就一个念头,说啥也不能死在老母狼兜嘴的口里,保住性命要紧,尽快逃出二龙山这个险境。
这次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进入通天山,虽受老母狼兜嘴的派遣,来谋杀通天山霸主独眼狼的,但也中它俩的心意,终于逃离虎口了。
这也是老母狼兜嘴惯用的一箭双雕的伎俩,既能咬死通天山霸主独眼狼,又能除掉有潜在危险的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。
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奔了一夜的路程,现在才觉得饥肠辘辘,肚子空空的。为了填饱肚子,不再忍饥挨饿,它俩便慢慢地走进草棵密集的地方藏匿下来。通天山草高林密,这样便把两狼的身体遮挡得严严实实,如果不仔细地去看是难以发现的。
在这个季节里,通天山的草棵密林到处都有一小堆晾晒的嫩草,那是老鼠晾晒的草堆,等晒干了再叼进洞里,好为冬季储存食物。因为当时山区的人们还没有种植粮食的习惯,老鼠没有办法,只好除了吃一些树上的虫子和地上的昆虫外,那就是地上长出来的嫩草了。尽管这样,老鼠的身体长的造旧肉肥个大,小的有一巴掌长,四、五俩重,大的有一尺多长,一斤多重,毛色油光闪亮,特点是奔跑轻便、头脑精灵,是自然界比较小的动物。稍微比老鼠大的动物,老鼠都是它们捕猎的对象,就连野猫、山鹰、蛇类都不肯放过它们。人类也吃老鼠,越南人把老鼠剥了皮,自然露出一身的肥白肉,他们烤着吃、炖着吃,那肉又细又嫩,喷香可口,让人馋涎欲滴。
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藏匿在草棵里,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,等待着老鼠的出现。一会儿,一只巴掌大的老鼠从草棵里嗖嗖地窜了过来。它没有发现这里有狼,当它发现情况不对时,已经窜到了公狼秃豹跟前了,等老鼠要急转弯的刹那间,公狼秃豹抬爪一巴掌就把那只老鼠拍的晕头转向,然后只听扑嚓一声,老鼠的筋骨被咬断了,公狼秃豹连忙吞进肚子里,伸出舌头舔去嘴巴上的血迹。其实,这只老鼠只能磨磨公狼秃豹的牙齿罢了,醇香的溢味在口腔里还没有散发出来,就进了肚子里了。
公狼秃豹捕捉老鼠、吃老鼠,比别的狼机灵、勇猛些,吃的时候也有技巧,它之所以能练出这种本领,那得追忆二年前的时候。当时公狼秃豹的年龄还不到两个月,狼娘发现它的两个狼姐,平日里总是欺负公狼秃豹,不管是天寒地冻,还是狂风暴雨,总让它出去捕猎,捕来的猎物,都让两个狼姐吃了。一来二去,狼娘知道憨厚老实,宁愿饿着,哪怕是丢掉了性命也不愿伤害骨肉情义的公狼秃豹,怕它日后会遭狼算计,有吃不上饭的危险,深感不安。所以,狼娘经常带着公狼秃豹在没有狼的地方,教它如何捕老鼠、如何吃老鼠的技巧。从此,公狼秃豹对老鼠的生活习性了如指掌。
公狼秃豹在草棵密林捕到的老鼠只吃个半饱,如果能够发现几个老鼠的鼠窝,便把老鼠从鼠窝里撵出来吃掉,也许还能填饱肚子。可今天不行,一是身在通天山的地盘,一不小心就会暴露目标,就能招致众狼的围堵撕杀,就会命丧黄泉,变成通天山的野鬼了。二是老母狼兜嘴诡计多端,一旦派狼跟踪过来,回去报告给老母狼兜嘴,到那个时候,两面夹击,就算你有天大的本领,也难免被它们碎尸万段,还是小心谨慎为好。
一阵风刮过来,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浑身抖了一下,似乎感到天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二狼相互看了对方一眼,同时也相互明白对方的心思,经过周密仔细的考虑,权衡再三,认为厮杀独眼狼没那么容易,所以不能着急,要稳扎稳打。这样一来,首先必须观察了解通天山的地形,通天山有多少座山头和溪涧?多少块密林草丛?多少条山间小径?同时还要知道独眼狼手下有多少只狼?勇猛还是懦弱?厮杀独眼狼应在哪里设立战场最有利?厮杀独眼狼咬哪个部位才能一口毙命?进攻时不但要确定好路线,还要准备逃亡的方向,既要考虑眼前的成败,还要预想到长远的得失。只有这样,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。
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,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为了不被通天山众狼发现,它俩一前一后,在密林深处,顺着一条山径,静悄悄地摸爬前行。突然,母狼朵朵用前蹄碰了一下公狼秃豹,公狼秃豹顺着母狼朵朵的视线望去,发现在半山腰有一个狼窝。这狼窝,从外观看去,特别富丽堂皇,耀眼夺目。狼窝左右各有通往山顶的两条小径,小径的地面是用山猫的碎骨铺就而成,狼窝两旁常年生长着两棵垂柳,郁郁葱葱,紧靠狼窝口的两侧,各站立着两尊狼骸,在那龇牙咧嘴,威严可畏,气势汹汹。从外往里望去,狼窝的墙壁上已挂满了狍子肉、野猪肉、山鸡肉、野兔肉,他们的皮和肉还连在一起,鲜红的血浆不停地往下流淌着。
“我从没见过这般奢靡的狼窝,难道是独眼狼的狼窝?”公狼秃豹疑惑地问母狼朵朵。
正在这时,从密林里嚓嚓嚓地跑出一只小狼来,公狼秃豹急忙地把它拦住,问道:“半山腰的那座狼窝是独眼狼的住处吗?”
“不是的。”小狼凝视着公狼秃豹。
“那是谁的呢?”公狼秃豹问。
“那是夫妻二狼的狼窝。”小狼说完,撒腿就想跑路。
“你别跑,我再问你:夫妻二狼在通天山是干什么的?”公狼秃豹拦住小狼说。
“它俩没有这个本事,全系以仗着狼爹是山王东北虎威猛的随从,平日里总是仗势欺狼,鱼肉群里。”小狼说完,看一眼公狼秃豹,说:“我该走了吧。”
“你去哪儿?”公狼秃豹问。
“刚才狼爹被夫妻二狼叫走了,怕出现意外,我去找一找。”小狼说着,就消失在深山密林里。
公狼秃豹听到这里,疑惑的双眼看着母狼朵朵。
“这狼窝肯定不是独眼狼的。”母狼朵朵对公狼秃豹说。
独眼狼的一些情况,母狼朵朵早有耳闻,独眼狼做狼低调,行事谨慎,为狼忠诚,心地善良。虽然是通天山霸主,但心里总想着通天山那些贫穷的狼、疾病的狼、无依无靠的老狼们。
这时,公狼秃豹问母狼朵朵:“为什么老母狼兜嘴总把独眼狼说成纸碎金迷、恶贯满盈的狼呢?”
母狼朵朵瞥了公狼秃豹一眼,说:“那是因为老母狼兜嘴的女儿野葡萄看到独眼狼是通天山霸主,年轻有为,有权有势,又财大气粗,贱吃吃地往独眼狼身上贴,想傍大款,花天酒地,还要不劳而获,和老母狼兜嘴一样,上梁不正下梁歪呗。独眼狼与野葡萄相处不到两个月,发现野葡萄是个野性十足,心怀叵测,贪婪成性的狼,后来独眼狼连通天山的一棵树木都没有给它 ,更别说是一座山头了。所以,老母狼兜嘴怀恨在心,到处说独眼狼的坏话。”
一只老鼠嗖的从母狼朵朵跟前跑过,但母狼朵朵并没理它,继续说:“现在老母狼兜嘴总在找茬儿,想一切办法要整死独眼狼,决心把通天山的霸主地位抢到手。”
公狼秃豹听到这里,感觉母狼朵朵心直口快,说话时不计后果。然后,笑着对母狼朵朵说:“我现在可是老母狼兜嘴的姑爷,也是野葡萄的丈夫,你就不怕回到二龙山,等老母狼兜嘴知道你说它的坏话,会把你咬死的。”
“我不怕,现在我们站在通天山的地盘。当我一进通天山,心里就敞亮多了,也踏实多了。”母狼朵朵瞟了一下公狼秃豹,继续说:
“老母狼兜嘴让它的女儿来勾引你,是要利用你的,等你为它们所要的东西弄到手后,就一脚把你踹了。野葡萄是个卖弄风骚,情感不一,吃在碗里望着锅里的狼。”
“照你说,我选的妻子选错了。”公狼秃豹疑惑的说。
“哈哈,实话告诉你吧,它现在只是利用你身体强健,力量无比,勇猛顽强。如果哪一天瞒足不了它的要求,它就翻脸不认你了,会对你恨的死去活来,这是它的本性。”
“啊!”公狼秃豹茫然起来,两眼紧盯着母狼朵朵,就连一直笼罩在头顶上的云雾都没有察觉出来。
“你根本不知道野葡萄的本性,为了自己的快乐和满足,关键时候,它能丢掉自己的骨肉。”母狼朵朵说。
“难道它就不怕狼群对它的嘲讽和谩骂?”公狼秃豹一筹莫展地说。
“为了名声,它非常害怕狼群对它的嘲讽和谩骂,所以在众狼面前,尤其在骨肉亲情面前,总是利用撒谎、隐瞒、欺骗的方式,来遮掩它干的卑鄙龌龊的事情。”母狼朵朵告诉公狼秃豹。
公狼秃豹刚来二龙山的时候,一直由野葡萄陪伴左右。那个时候,它对二龙山的狼情世俗一无所知,所碰到的一切事情都得到野葡萄的帮助和关照,从此,公狼秃豹在心里对野葡萄的照顾感恩不尽。为了报答恩情,只要野葡萄想要什么,公狼秃豹就想一切办法弄到什么,总是俯首帖耳,唯命是从,从来没有一点儿反对和抗拒的意识,这样才得到野葡萄的好感和青睐。
通过母狼朵朵的提醒和开导,公狼秃豹子,犹如醒醐灌顶,茅塞顿开,这才认识到原来老母狼兜嘴和女儿野葡萄竟然如此的放荡和阴毒。
这时,母狼朵朵要在公狼秃豹面前施展一下才能,便用狼类和人类的善恶本性来告诉公狼秃豹:“狼和人都是肉体之躯,尽管狼和人是两种生存物种,生活的方式各有不同,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:懂得世间烟火,明白好和坏,知道美和丑、善和恶,知恩图报,知情重义。只不过狼的生活方式比较单一,捕猎、吃肉,填饱肚子,繁衍生子,一代传承着一代,周而复始。而人在生活中比较复杂,有时为了丁点儿的得失,整天绞尽脑汁、你争我夺、尔虞我诈、勾心斗角地活着,弄不好就相互残杀起来,甚至连骨肉亲情都不肯放过。”
公狼秃豹没有想到的是:母狼朵朵虽然年纪轻轻,但知道的事情却很多。
“随着自然界的变化,我们狼类不像以前那样疯狂地捕猎了,生儿育女了。现在也能看出了哪些事情是好事儿,哪些事情是坏事儿。你与野葡萄的恋情是名不正、言不顺的事情,按人类的说法是属于品德败坏那种类型的。”母狼朵朵若无其事的说。
“按你说的,那我下步该怎么走?”公狼秃豹说。
“走一步,看一步。”母狼朵朵说完,咧一咧嘴,转过身来,看着公狼秃豹。
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顺着山坡继续前行,距离三十米以外,在一块空地上,眼看着三只狼正在厮杀,杀得难解难分,天旋地转。
其中两只狼是夫妻二狼,而另一只公狼叫赤木。这时,夫狼迅猛窜到赤木的左侧,紧接着妻狼也窜到赤木的右侧,夫妻二狼同时对着赤木猛扑过去。
公狼赤木意识到情况不妙,迅猛往前跳跃五米之外。然后又转过身子,回到夫妻二狼身后,扬起头来,嗷嗷地嗥叫两声。突然,夫妻二狼调转身子,张开大嘴,露出獠牙利齿,使出全身力气,对着赤木的脖子扑咬过去。赤木瞬间俯下身子,夫妻二狼顺着赤木的皮肤磨擦而过,赤木没被夫妻二狼咬到一点儿皮肉,躲过了一劫。而夫妻二狼满嘴是毛,气得发出震耳欲聋的嗥叫声,双眼喷射出恶狠狠的光芒。
公狼赤木心头一惊,没想到夫妻二狼居然下手如此狠毒,如果躲闪不及,肯定被它们咬断脖子了。
夫妻二狼三番五次地没有咬到公狼赤木,勃然大怒,背部的狼毛根根竖立起来。然后夫妻二狼又相互拥挤一起,使出它们前段时间研究出来的阵法来:每走三步,便嗥叫一声,然后再倒退一步,再惊嗥两声,然后朝前再走五步,猛嗥五声,连续不断,反反复复,把对手嚎懵,这叫“嗥阵”。这嗥叫声,带着威慑,带着恐惧,带着愤怒,也带着贪欲,惨杂一起,好像鬼哭狼嚎的声音。夫妻二狼在嗥叫时,脖子上的狼毛全都竖了起来,像戴上个奇特的圈套,在那扬着脖子。
这是夫妻二狼向赤木发出最后通牒,意思是说:你再不交出来,休怪我们无礼了。
就在这时,赤木嗷嗷地嗥叫几声,用嗥声来发泄对夫妻二狼的不满和愤怒:“那是狼娘给我留下的遗产,你俩过的比我富裕,何苦抢我这块领地?”
夫妻二狼猛地跳了起来,对着赤木嗥叫着说:“我们都是狼娘的孩子,狼娘的遗产凭啥你有,而我们没有。”狼本身是恶毒的掠夺者,弱肉强食,用它们的生命来维持自己的生命,这是狼性动物赖以生存的法宝和手段。
夫妻二狼看不起通天山的狼,嘲笑它们行事笨拙,只会一个劲儿的去捕猎,不会动脑筋、耍手段去抢夺它狼的领地。可以这样说,在通天山谁的领地多,谁就温饱无忧,丰衣足食。有了领地,各种食物就源源不断地奔来,如牛、马、羊、鹿等。它们到领地来是为了觅取它们所需要的食物,如老鼠、昆虫、嫩草等。这样一来,狼在捕猎食肉动物中,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,张口就来。所以,夫妻二狼在抢夺领地上,从不顾及骨肉亲情,狼亲狗友,只要领地的肉类动物多,它俩就不遗余力地抢夺过来。
现在,公狼秃豹明白了,亲情关系越是浓厚,越是痛苦。但它又一想,狼群里的狼不都像夫妻二狼那样。其中也有好狼。有的狼为了救济穷狼、病狼、老狼,总会敞开博爱的胸怀,施舍于它们。这与夫妻二狼相比,正是高尚与卑鄙、奉献与索取、满足与贪婪、正义与邪恶的区别。
领地是狼的生存地,是狼在狼群里炫耀身份的象征,也是狼在狼群里强与弱的代言词。
在通天山,公狼赤木原本就没有领地。而这块领地,是狼娘病逝后留给它的唯一遗产。既合情合理,又不犯狼规狼法,并得到了通天山霸主独眼狼的同意。可它万万没有想到,就是这块领地却给它带来了杀身之祸。
公狼赤木现在唯一的办法,就是尽快逃出夫妻二狼的围杀,但夫妻二狼早已在公狼赤木前后左右,来回移动,把能逃跑的路线封得严严实实,像一张大网,把公狼赤木罩得密密麻麻,难能逃脱。
此时,夫妻二狼的眼睛相互对视了一会儿,意思是为了确保这次谋杀行动不被外界知道,它们立刻煽动鼻翼,天上地下,前前后后,左左右右,全方位的嗅觉。狼天生就有一对嗅觉灵敏的鼻子,就连狗鼻子的嗅觉都不如狼鼻子,再稀薄的气味也休想瞒过狼鼻子。夫妻二狼把草丛、密林、岩石、山地,就连空气都闻了个遍,除了老鼠的土腥味外,并没有其它气味。然后又仔细观察周围的草棵和密林,看到它们依旧葱葱郁郁,一切都很安静。又竖起耳朵倾听,除了一阵阵秋风和草丛老鼠嗖嗖的奔跑声外,没有任何声音。
这是夫妻二狼要知道周围是否躲藏着狼?是否躲藏着其它大型动物?如果有,它们的行动肯定会被发现的,也很快会传播出去的。到那时,就会留下谋财害命、厮杀骨肉的千古罪名。而这种罪名,在狼类会一直流传下去,成为千古骂名。如果没有,夫妻二狼就要对赤木痛下杀手了。
公狼赤木被夫妻二狼叫走后,狼崽松松便预感到狼爹凶多吉少,并在通天山搜寻了一个小时,才发现夫妻二狼正在此地厮杀狼爹,然后它悄悄地躲藏在一颗榆树的后面,目视着狼爹与夫妻二狼的厮杀场面。
公狼赤木知道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了,同时它也知道狼崽松松与自己在的地方肯定不会太远,它更知道夫妻二狼深怕暴露它们的罪恶行径,绝对不能让众狼知道它们图财害命的事情。公狼赤木也看出来了,夫妻二狼为了保守秘密,在关键时刻竟连狼崽松松都不肯放过的,杀人灭口,以绝后患。
所以,公狼赤木用晶体语言,立刻给狼崽松松传递信息:赶快逃离。
这时,夫妻二狼的眼睛已放射出腾腾杀机,前爪紧紧地抓住山地,后腿拉开架式,体内正在憋气,然后又慢慢的伸直脖子,脖子上的狼毛根根竖起,狼头猛然间摇晃了两下,眼睛死死地盯着赤木。夫妻二狼在阵势上已经压倒了赤木,下一步就要开始撕咬了。夫妻二狼的眼睛对视着,相互告诉对方:夫狼在赤木身前,妻狼在赤木身后,两面夹击,夫狼要咬住赤木的脖子,妻狼要咬住赤木的尾巴,一口毙命。计划好后,夫妻二狼立马张开大嘴,露出獠牙利齿,然后在山地的碎石上,嚓嚓嚓地磨蹭几下,猛地抬起头来,刚要发出低嗥的叫声,但在叫声涌到喉咙口时,脑子突然一动,又倒转舌头将叫声又吞回肚子里了。此时,夫妻二狼便想起去年厮杀老狼的场景了:
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,狼窝外下着毛毛细雨。一个已经生存十四年的老狼,正在低矮的洞窝里,啃食着一只野兔的残渣碎骨。从狼的寿命计算,那只老狼顶多能活一年半载,就会寿终正寝。夫妻二狼准备在老狼还没有咽气之前,把老狼那块领地抢过来。因此,夫妻二狼在夜深安静的时候,沿着一条泥泞的山间小道,直奔老狼的狼窝,要一口咬死老狼。当夫妻二狼留进老狼的狼窝时,老狼已经静静地坐在那里,怒视着夫妻二狼。
夫妻二狼要咬死老狼,早已被躲在一棵大树下背雨的一只大灰狼看得一清二楚,气得大灰狼两眼通红,鼻孔里不断喷出火一般的气体。然后它挪动着脚步,悄悄地跟随夫妻二狼身后,来到老狼的狼窝,倒要看一看夫妻二狼是如何把老狼咬死的?
正当夫妻二狼扑到老狼身边时,大灰狼迅猛地窜了进来,尖利的牙齿对着夫狼的屁股就是一口,瞬间又拔了出来,夫狼的屁股霎时留下两个血洞,疼痛得嗷嗷地叫着,便和妻狼夹着尾巴迅速地逃跑了。
夫妻二狼借鉴上次的惨痛教训,从此小心谨慎,便是夫妻二狼作案前的金科玉律。
这次撕咬公狼赤木前,夫妻二狼计划的更加周密,行动时更加慎重,观察得更加仔细。但为了以防万一,绝对不能出现差错,它俩对周围再仔细观察一下,是否藏匿着动物,对周围再啼听一下,有无声息,对周围再嗅觉一下,有无异类气体。
就在这个时候,公狼赤木饥饿难忍,呆木地坐在那里,愁眉苦脸,两眼渗透着痛苦的表情。
母狼生下狼崽两个月后,就各奔东西了,漂泊在茫茫的大自然当中,独闯天涯去了。像公狼赤木与狼姐都在通天山,不离不弃,风雨同舟,实属难得,并在日常生活中处处充满着欢乐精彩的画面,时刻铭记在公狼赤木的脑海里,历久弥新。
公狼赤木想起小时候与狼姐一同捕猎的画面。忘不了与狼姐在通天山捕捉老鼠时,追得老鼠四处逃窜,到处响起吱吱的呼救声,铺到上百只老鼠放在那里,等狼姐饿时吃;忘不了与狼姐下河叼青蛙,一口一个,青蛙皮滑肉嫩,清香可口;也忘不了与狼姐抓乌鸦,狼姐最爱吃乌鸦肉,吸乌鸦血,它就到处寻找乌鸦,不管道路多么泥泞,路程多么遥远,身体多么乏累,只要抓到乌鸦就行,一趟回来总能扑到十只、二十只的乌鸦,它就快乐地跑到狼姐跟前,献给狼姐吃。更让它忘不了的一个冬天,狼姐带它去通天山西北坡捕猎,当时暴雪连天,满山遍野皑皑一片,一只山羊已迷失了方向,在雪地里直打转转。狼姐迅速扑了过去,一口咬住山羊的脖子,山羊抽搐了两下,立刻没气儿了。狼姐叼上山羊撒腿就往回跑。跑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,突然从树林里窜出一只白狼,白狼张着大嘴,露出狼牙利齿,直奔狼姐的脖子咬去。狼姐躲闪不及,竟被白狼咬到了肩胛,狼姐疼痛难忍,但也没丢弃那只山羊,而死死地咬在嘴里。其实白狼并没有伤害狼姐的意思,只是在白雪皑皑的大山里,没有捕到猎物,饥饿难忍,不得不出此下策。
就在这紧急关头,公狼赤木张着大嘴,迅猛朝着白狼的肚子就是一口,鲜血从白狼的肚子两个血洞流了出来。白狼痛得嗥叫两声,撒腿逃之夭夭了。
那次咬狼,是公狼赤木有生以来第一次咬狼,也是他最后一次咬狼。
公狼赤木想到这里,可怜巴巴的看着夫妻二狼,并对狼姐说:“我这辈子奢求的不多,只要有块骨头啃,有口水喝,饿不着就满足了。而提供我这些的,也只有狼娘留给我的那块领地了。如果没有那块领地,我连块骨头都啃不上。”
狼姐听到狼弟的凄凉话语,两眼发出悲情目光,觉得自己所作所为,竟连一奶同胞的狼弟都不肯放过,似乎不合情理,有损狼德。肚子里顿时涌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来,脑海也浮现出这是在做大逆不道、伤天害理的事情。我与狼弟骨肉相连,一奶同胞,如果把狼弟咬死了,即使得到了那块领地,也会遭到众狼的嘲讽、谩骂和打击,一生会受到心灵上的折磨。
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躲藏在大树后面,不时地伸出头来,冷静地观察着夫妻二狼和公狼赤木的一举一动,然后又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公狼赤木凄惨的话语,并对夫妻二狼的道行逆施,公狼秃豹气得满脸通红,双眼像火珠一样,即将要喷射出去。正要嗥叫时,母狼朵朵却射出严厉的目光,并让公狼秃豹继续监视它们。
这时,夫狼发现妻狼已对狼弟产生怜惜之情,连忙嗷嗷地嗥叫两声,告诫妻狼:“按原计划办,不能心软。”
妻狼听到夫狼的嗥叫,前脚抓地,后腿猛蹬,眉头紧锁,愣在那里,优柔寡断,是咬死,还是留他一条性命?
此时的夫狼“噗”地打了个响鼻,脖子上的狼毛也竖立起来了,带着一股杀气,呼地扑了过去,冲着赤木玩了个饿狼扑食的动作,赤木早有防备,快速躲闪。然后,夫狼快速挪腾脚步,左右出击,紧紧追杀赤木。赤木已无力招架,唯有节节败退。
没有咬到公狼赤木,夫狼气得发疯,一声接一声地狂嗥,企图用威风凛凛的气势,吓倒赤木,让它就地服饶,把领地老老实实地让出来,使夫妻二狼不费吹灰之力达到目的。
公狼赤木斜眼扫视一下榆树后面,发现狼崽松松还在那儿急切地望着自己。赤木焦急地冲着狼崽松松哭嗥一声,意思让狼崽快点逃离,否则性命难保。
狼崽松松领悟了狼爹的意思,迅速地缩卷着身体,慢慢地挪动着腿脚,没有方向地奔跑着。刚跑出三十米,忽然听见狼爹撕心裂肺的嗥叫,狼崽松松听到这个声音,像锥心一样疼痛,急忙调转身子,迅速往狼爹的方向奔去。
就在这关键时刻,两只粗大的狼爪牢牢的摁住它的身子,动弹不得。它扭头一看,眼前便是威风凛凛、体型庞大的一只公狼,身旁还有一只娇小玲珑的母狼。它眨一眨眼睛,忽然想起了这不是一小时前拦住它的那两只狼吗?急忙问到:“你俩怎么在这里?”
“别出声。”母狼朵朵用晶体语言告诉它。
此时,公狼赤木的脖子上已被夫狼的牙齿撕掉一块皮肉,脖子上的血浆还在滴滴地流淌着,身子瘫软在地上。
妻狼看到这种情况,脸色狞笑了一下,两眼射出狠毒的目光,用形体语言告诉夫狼:“它已经不行了,留着它会给我们以后带来麻烦的,快去一口咬死它吧。”
夫狼本想要一口咬死公狼赤木,但被地上的一块石头绊了一跤,下口时偏离了位置,结果咬掉一撮狼毛下来。
妻狼瞪起眼睛,对着夫狼嗷嗷地嗥叫几声:“你这个窝囊废,干啥啥不行。”
夫狼挨了妻狼的一顿臭骂,心里实在憋屈,一股窝囊气堵在喉咙里,还不知怎么发泄出去。转眼看到公狼赤木瘫在那里,心里在想:何尝不把气撒在它的身上,一来让妻狼亲眼看一看,我并不是一个窝囊废;二来显示一下我狼族的血统威严:凶残、狡猾、贪婪。
夫狼想到这里,便挺直脖子,趾高气扬地摇晃了两下脑袋,两眼怒视着公狼赤木。紧接着,摆出不可一世的架势,张开狼嘴,袒露出狼牙利齿,迅猛地扑向赤木,牢牢的、紧紧地咬在赤木的脖子。赤木已经喘不上气,拼命地用爪子抓挠。然后,夫狼的牙齿越咬越深,赤木的血浆涌进夫狼的嘴里。
公狼赤木虚弱的身体,没有一点儿反抗能力了,眼睁睁的看着夫狼的牙齿恶狠狠地咬住自己的脖子,只听咔嚓声音,脖子上的筋肉已经断裂。这时,赤木的泪水唰唰地流了下来,最后使出全身的气力,发出微弱的一声低嗥。
在狼界,通过夫妻二狼咬死妻弟公狼赤木事件,足以告诉我们一个道理:强大欺凌弱小,力量决定胜负,这是狼界亘古不变的规律。
就在这个时候,母狼朵朵紧紧搂着狼崽松松,眼泪不停地流了下来,顿时长嗥一声,告诉公狼秃豹:“咬死夫妻二狼。”
公狼秃豹猛地站立起来,全身的狼毛刷刷地竖立起来,就像条条钢针,坚硬闪亮,它立刻“嗷——嗷——”地嗥叫起来,嗥声响彻云霄,震撼着整个通天山。
夫妻二狼猛然听到震耳欲聋的嗥声,已经知道大事不好,随着嗥叫声,公狼秃豹的身子已经奔到夫妻二狼跟前。夫妻二狼看到公狼秃豹如此凶猛强悍,吓得战战兢兢,惊慌失措。瞬间仰卧在地上,袒露出白肚皮来,可怜巴巴地哀求放过它们。
母狼朵朵带着狼崽松松奔到公狼赤木面前,赤木已经命在旦夕,不仅半张脸皮被撕掉下来了,脖子的动脉已被咬断,而且肚皮也被撕开一个大口子,鲜血和肠子都混在一起,慢慢地从伤口涌了出来。这时,赤木的眼神露出悲伤之情,传达出一种彻底绝望的伤感。它的这种绝望,不仅撕毁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,而且又流露出对狼崽松松的牵挂。然后,它看一看狼崽松松,眼里渗透出点点泪水。张了张嘴,又目视着母狼朵朵,似有千言万语。
母狼朵朵看着公狼赤木,通过晶体已经明白赤木对狼崽松松的牵挂。母狼朵朵答应赤木要照顾好狼崽松松,实现赤木的心愿。
公狼赤木已到了生命最后的时候,依然惦念着狼崽松松。在动物界,不管是哺乳动物,还是非胎动物,在临终前总是对自己的孩子放心不下,千叮咛、万嘱咐,也了却不了最深的牵挂。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呀!
狼崽松松看到狼爹满身是血,幼小的心灵悲痛不已,跪在狼爹头前,泪流满面。它张开嘴,对准狼爹的嘴,使劲地往里吹气,它要用自己的气体,输进狼爹的体内,唤醒狼爹。然后,它又伸出细小的舌头,在狼爹的脖子上一个劲儿的舔呀,舔呀!想舔去已经凝固的血浆,它还要用自己的唾液治愈狼爹的伤口,尽快恢复狼爹的身体。
可是,公狼赤木的眼球已经凝固了,永远地定格在那里,身体已经僵硬了,无法再站立起来了,满地的血浆托着公狼赤木的遗体走了。
母狼朵朵怒视着心狠手辣的夫妻二狼,义愤填膺,恨不得马上撕掉它们的狼皮,咬断它们的筋骨,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为了一块领地,竟然连自己的狼弟都不肯放过,心肠犹如毒蛇的唾液,已经到了极其残忍的地步了。
尽管狼心狠毒,但像六亲不认的狼,在狼群里还是极其少见的。
夫妻二狼哆哆嗦嗦地仰在公狼秃豹身旁,不敢动弹,可怜巴巴的眼睛望着母狼朵朵。母狼朵朵便从夫妻二狼的眼神里,已经看出夫妻二狼的哀求:看在我们是同类的份上,饶恕我们吧!哪怕给你当牛做马,也心甘情愿。
此时此刻,公狼秃豹的大嘴已咬住夫妻二狼的耳朵,狼血从耳朵的血洞滴滴地流落在夫妻二狼的脸上,痛的夫妻二狼不停地嗷嗷地嗥叫着。公狼秃豹听到惨痛的嗥叫声,抬起超大的狼爪,死死地压住夫妻二狼的喉咙,冲着母狼朵朵嗥叫一番,意思是:不能相信它们的花言巧语,一口咬死算了,免得日后祸害别的狼。
母狼朵朵看了一眼公狼秃豹,脑海里沉思起来,是啊,像夫妻二狼应当立即咬死,一分钟也不能留在这个世上。但经过再三考虑,权衡利弊,它想到,狼能够来到这个世上是通过狼腹孕育到降生,要经过两个月的时间,相当于人九个月的妊娠期间,实属不易。
母狼朵朵伏下身去,看一看夫妻二狼的狼齿,也只有三、四岁的口龄,这是狼生存最活跃的阶段,正是旺盛时期,如果把它们咬死了,莫非凶狠残忍了。尽管夫妻二狼恶贯满盈,罪不容诛,但母狼朵朵坚信,经过一段时间的良好教育,它们能够改过自新。
现在唯一要办的就是给它们一条生路,但总得有个说法,倒不如押送这两个罪狼,以战利品的形式献给通天山霸主独眼狼。这样一来,多少也能缓解一下老母狼兜嘴和独眼狼的矛盾,多少也能避免两山狼群即将发生的冲突,化干戈为玉帛,两全其美,何而不为!
公狼秃豹知道了母狼朵朵要饶恕夫妻二狼,气的两眼通红,对准夫妻二狼的肩胛猛咬一口。夫妻二狼的肩胛各留下两个血洞,狼血从洞口喷射而出。痛的夫妻二狼嗷嗷地嗥叫一阵后,母狼朵朵厉声嗥叫两声,决定立刻押解夫妻二狼直奔通天山霸主独眼狼的狼窝。
狼崽松松带路,母狼朵朵走在前头,公狼秃豹尾随其后,把夫妻二狼夹在中间,沿着一条山间小道,朝着东边的一座山头走去。
夫妻二狼忐忑不安,耷拉着尾巴,满身血污、泥土和草屑,像条丧家犬,垂头丧气,瘸瘸拐拐的行走。走几步,便惊恐不安地回头望一眼,生怕余怒未消的公狼秃豹继续撕咬它们。
五只狼走到一块洼地的时候,母狼朵朵回过头来,看一眼公狼秃豹,说:“天太热了,热得心里发慌。”公狼秃豹眨一眨眼睛,觉得很无奈。然后,母狼朵朵仰望一下天空,天上的云雾不厚也不薄,雨还是下不来。眼见一群群、一拨拨的蚊子扑面而来,嗡嗡地嗅着夫妻二狼满身的血污,把肚子吸得鼓鼓的,然后它们趴在那里,死睡过去了。
母狼朵朵再看一下洼地的四周,四周的环境与通天山的其他地方相比,感觉有些慌凉、忧伤、阴沉,没有一点儿生气。洼地的草棵稀稀疏疏,零零碎碎,生长的死去活来。草棵中,也长着粗细不等,高矮不平的树木,在风雨中顽强地挺立着。山梁积存的雨水,滴滴地流淌着,山梁底下还有一排间隔均匀的七个狼窝,这是通天山霸主独眼狼专为老狼、病狼、残狼准备的养老所。
就在这个时候,从养老所第三个狼窝走出一个一瘸一拐、步履艰难的瘸腿老狼。距离七、八米远,母狼朵朵急忙迎上前去,并以礼貌的方式打下招呼后,母狼朵朵奇怪地发现,瘸腿老狼满身的狼毛纵横交错,凌乱无比,瘦弱的身体,露出根根筋骨,神情秃废不堪。瘸腿老狼看着母狼朵朵,满脸愁容,急忙四肢弯曲,跪在那里,以卑躬屈膝的姿态仰望着母狼朵朵,眼泪唰唰地流了下来。
母狼朵朵感到莫名其妙,急忙前走两步,要扶起瘸腿老狼,但瘸腿老狼说啥也不起来。母狼朵朵急忙用狼语问道:
“老爹,有事求我帮忙吗?”母狼朵朵叫一声老爹,这一称呼,这是对瘸腿老狼最高的尊敬。
瘸腿老狼的双眼直盯着夹在中间的夫妻二狼,并用晶体语言告诉母狼朵朵:
“中间的夫妻二狼,其中夫狼是我的狼儿,而那只母狼则是我的儿媳。”
母狼朵朵怔了一下,急忙转过头来,瞧了一下夫狼。夫狼四肢短小,腰粗脖子细,脑袋棱头八骨的,两只癞蛤蟆似的眼睛凸露着,这是小时候营养不良造成的。而狼毛的颜色却与瘸腿老狼的毛色相比都是深灰色的,唯一不同的是,夫狼脖子上有一圈黑色的狼毛。当第一眼看见它时,给你第一印象,就像人类矮个子肚里藏着三把刀的那种人。也是一只趁人之危、落井下石的狼,是只极其厌恶的狼。
母狼朵朵一想起趁人之危,落井下石,便想起一年前的事情,浑身气得发抖。
那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夏季,一天,二龙山山王老母狼兜嘴儿的女儿野葡萄带着母狼朵朵来到护山河。野葡萄看着清澈透明的护山河,惊讶了!河面上漂着一片片鲜艳的花朵,花朵在光芒的照耀下,散发出奇特的芳香,弥漫空间。
野葡萄看着母狼朵朵,失声低语:“这难道是狼祖在暗示着我,让我与它终身偕老、永不分离的托付。”
“狼姐,还信奉狐仙、狼祖、鬼神呀!”母狼朵朵问道。
“是啊!”野葡萄笑着说。
母狼朵朵凑到野葡萄跟前,说:“狼姐,你的狼君是哪位白马王子呀?”
野葡萄面带羞涩,不好意思地说:“就是那个穷光蛋,公狼秃豹呗!”
野葡萄步入狼界后,难免遇到一些图谋不轨的公狼的调戏骚扰,并又受到爱慕虚荣、放荡不羁的老母狼兜嘴家庭的影响,时间一长,对任何公狼尤其对刚来乍到的公狼秃豹,更加涌出情窦初开的状态,有时为了情迷不顾左右,走火入魔,不能自己。
这样一来,自然引起二龙山一些狼的反感和嘲讽。对此,它并不在乎,更不能收敛自己的行为。所以,它与母狼朵朵的性格是截然不同的。
母狼朵朵从小就受到良好家庭的教养和影响,知道丑与美、善与恶,它是非分明,敢做敢当,忠贞不渝,不被各种诱惑所迷惑。这样,野葡萄自然觉得母狼朵朵比它强,并深受众狼的尊敬和爱戴,久而久之,野葡萄便产生嫉妒心理,视为母狼朵朵为眼中钉、肉中刺,不除不快。
野葡萄是个喜欢撒谎、欺骗、卖弄风骚的狼。狼的精诚团结、不屈不挠的精神,凶猛刚烈的性格,在它身上已经演化为不学无术、腐化堕落、尔虞我诈、低级趣味的狼。这样一来,在二龙山的众狼心里,对它自然产生了不稳重、很轻浮的印象。有的说:什么样的家庭,就能生出什么样的狼崽子,将来给崽子寻找配偶时,可千万要看准家庭呀;有的说,母狼野葡萄的狼爹狼娘在年轻的时候,比它还风骚,比它还乱象;也有的说,对野葡萄的教养没有到位,狼教养崽子与人类对孩子的培养如同一辙,既要言教,还要身教,二者缺一不可的。
母狼朵朵来到二龙山后,为狼正直,谦虚稳重,而且还具有狼性的火辣性格,在狼群里身价倍增。正因如此,野葡萄对母狼朵朵怀恨在心。认为二龙山是狼娘的天下,绝不允许母狼朵朵的身价超越自己。为此,野葡萄绞尽脑汁,决心要把母狼朵朵的声望在狼群里搞臭、名声扫地,然后咬死。那么,要实施好这一计划,避免出现差错,首先得从母狼朵朵周围的狼友们开始,并用小恩小惠的手段去拉拢游说它们,借用它们的口舌去造谣陷害母狼朵朵。
那是一个晴朗的天气,但到了晚上便乌云密布,阴雨连绵。六只小狼不顾毛毛细雨,在二龙山的草丛上,你追我,我追你,玩耍的嘻嘻哈哈,不亦乐乎。突然,从草丛旁的密林里窜出三只大狼来,猛地扑到六只小狼身上,只听咔嚓、咔嚓的声音,连声不断,瞬间把六只小狼撕咬的稀碎,狼骨和碎肉混杂在一起,连肚子里的五脏和肠子都被掏个净空,散发出的血腥味儿,弥漫整个空中。
第二天刚刚放亮,在二龙山的狼群里,就传出母狼朵朵把六只小狼活活给咬死了,说的神乎其神:
“母狼朵朵饿疯了,开始吃狼了。”
“大狼它斗不过,专选小狼吃。”
“有小狼的家庭,可千万别让小狼外出了。”
发生这种事情,二龙山一片哗然,说母狼朵朵咬死六只小狼,大部分狼是不信的。认为母狼朵朵是个狼品极佳,为狼热情,心地善良,狼中一旦有事相求,它有求必应,是众狼眼里公认的好狼。所以,说是母狼朵朵咬死六只小狼的传言,纯是不怀好意,栽赃陷害。尽管众狼嘴里不说,可心里都有数。在这种情况下,二龙山的山王老母狼兜嘴,为了取得众狼的拥护,民心不可违,也只好不再追究了。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,再启动调查程序,追究母狼朵朵咬死六只小狼的原因和处理结果。
从此以后,二龙山的众狼,尤其和母狼朵朵要好的狼友们,生怕殃及自身,自讨苦吃,对母狼朵朵该疏远的疏远了,该躲避的躲避了,最后却不理睬它了。可以说,母狼朵朵在二龙山遭到了孤立无援的困境了。无奈,只好独身一人,到处捡一些自然死亡的,病死的,腐烂的肉食来充饱肚子。久而久之,面黄肌瘦,身心交瘁,骨瘦嶙峋。从此以后,在母狼朵朵的内心深处便产生了对那些贪婪成性的狼,忘恩负义的狼,落井下石的狼,深恶痛绝。
这次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被派到通天山欲想咬死霸主独眼狼,实属是老母狼兜嘴和女儿野葡萄要整死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,共同策划的“连环杀狼计划”。去通天山厮杀霸主独眼狼,同时要用独眼狼的口来咬死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。这样,一来铲除女儿野葡萄的心头之患。老母狼兜嘴通过一年来的仔细观察,认为母狼朵朵的组织能力超群,它聪明伶俐,机智多谋,具备狼的刚烈火爆性格。这与女儿野葡萄整天不务正业,放荡不羁,贪图享受的生活方式成鲜明的对比。如果母狼朵朵留在二龙山一天,势必给女儿野葡萄留下一天的隐患,野葡萄迟早会死在母狼朵朵手里的。所以,这次把母狼朵朵派去通天山也是整死母狼朵朵的极佳机会。二来除掉公狼秃豹。公狼秃豹从外地流窜到二龙山,迄今为止,也没有哪个狼知道它的底细。尽管它在狼群里还没有任何地位,但它意志坚强,体魄健壮,力量超群,在二龙山还没有一只狼能抵挡过它的。它的气力就如山中的老虎和雄狮,面对三、五只狼的围攻都不是它的对手。因此,老母狼兜嘴已经预感不幸的事情就要发生,自己的山王地位已受到威胁。如果不及早除掉公狼秃豹,等它翅膀丰满强硬起来,到那时就措手不及了。所以,深谋远虑的老母狼兜嘴,要借抢夺通天山霸主地位之机,派出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去咬死独眼狼的同时,肯定也能整死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。这一计划,不但对自己有利,还在众狼面前显得合情合理,它们提不出任何异议来,殊不知它在众狼的眼皮底下已经实施了借刀杀人的计划了。
现在,母狼朵朵面对瘸腿老狼的哀求目光,怜悯之情,油然而生。它何尝不想放过夫妻二狼,留给它们一条生路。但狼有狼规,人有人法,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,这是合情合理、天经地义的事情。这项铁的法律,在狼群里任何狼都不能违背的,那怕天王老子来了,也是无济于事的。就是通天山霸主独眼狼和山王东北虎威猛,如果无缘无故地滥杀无辜,也会受到狼规的严厉惩罚。
夫妻二狼走到这种地步,给通天山众狼的财产和狼的生命安全,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,这与瘸腿老狼对它们的培养教育是分不开的,因此难辞其咎。在人间,一个好的家庭出来的子女,都是心地善良,作风淳朴,诚实厚道,为了伟大的抱负,宏伟的理想,坚韧不拔,奋斗终生。而一个坏的家庭出来的子女,却自私自利,贪婪虚荣,无情无义,道德败坏,苟且偷生。一位作家曾经说过:“子不安稳,父之过;女欲放纵,母之过。”狼界也是这样。
瘸腿老狼与一只母狼生下夫狼后,便抛家弃子,跟随山王东北虎威猛闯荡江湖,长年累月奔波在茫茫的深山密林当中,四处捕猎。一旦遇上猎物,它们就你撕我咬,场面尘烟四起,杀气腾腾。记得两年前的一个冬天,天气特别寒冷,大雪纷飞,西北风吹得呼呼的狂叫,雪花狂飞乱舞。整个山地白雪皑皑。搜寻了一阵子,竟连一只猎物也没有发现。山王东北虎威猛正在万般焦急的时候,突然发现距离百米的地方,有一头体型巨大、身体健壮的雄狮,嘴里叼着一只山鹿,缓慢地往密林走去。此刻,山王东北虎威猛的双眼喷射火一样的光芒,立即命令四只随从把雄狮口里的那只山鹿抢夺过来。四只随从迅猛奔扑过去,经过几个回合的撕咬较量,最终也没有争抢下来,反而把雄狮惹得大怒,斗志更加高涨,体力更加旺盛,杀气更加凶猛。自从四只随从跟随山王东北虎威猛以来,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凶猛慓悍的雄狮。它防备得如此严密,弄得四只随从无懈可击,气得只能围着雄狮绕圈子。
不巧的是,瘸腿老狼在绕圈子时竟停顿了半步,就在这个时候,却被眼疾手快的雄狮猛扑过来,在千钧一发之时,瘸腿老狼迅速闪躲了一下,但被雄狮咬去了左腿上部的一块骨头,瞬间坦露出白裎裎的骨茬儿。山王东北虎威猛看在眼里,知道它残废了,立马狂啸一声,命令随从迅速撤回,等修整后,继续捕猎觅食。并责令瘸腿老狼马上返回通天山修身养息。从此以后,通天山的狼都叫他瘸腿老狼了。
瘸腿老狼跟随山王东北虎威猛出生入死,忠诚不渝,深深地感动了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。瘸腿老狼为了保护山王东北虎威猛的安全,也为了通天山不受外狼的入侵,永保通天山太平无事,繁荣昌盛,立下了赫赫战功。正因如此,夫妻二狼便倚仗着瘸腿老狼在通天山的声望,它们忘乎所以,横行乡里,无恶不作,根本不把通天山的狼放在眼里。可今天,夫妻二狼竟在光天化日之下,为了一块领地,竟把自己的妻弟活活咬死了。这在通天山从古到今的狼群里是极其罕见的。虽然瘸腿老狼在通天山威名赫赫,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。
夫妻二狼看到狼爹的出现,感觉有了生机。
“救救我吧!只有你出头露面,才能免我一死”。夫狼惊恐的目光,乞求着狼爹。
“我何尝不想救你,可你犯的是死罪呀!”瘸腿老狼跪在母狼朵朵跟前,老泪纵横。
“凭你跟随山王东北虎威猛多年,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吧,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吧。只要你求情,肯定会给你这个面子的。” 夫狼说着眼睛有些亮光了,说话的语气也有力量了。
“山王东北虎威猛历来奖惩分明,绝不会因为情面而放弃原则。”瘸腿老狼用晶体语言告诉狼儿。
“按你说的意思,那我就死定了。”夫狼说。
此时此刻,瘸腿老狼暗自在想:你们夫妻二狼抢夺别人的财产,就像猎人一样有瘾。看到别人的东西,心里就痒痒,得到了心里就舒坦。这么多年,不知你俩霸占侵吞人家多少财产?咬死多少只狼?可你们知不知道,被你们咬死的狼,它们背后有多少只狼在恸哭悲凄,它们的孩子从此失去了父母,它们的父母从此失去了骨肉,它们的骨肉亲情从此失去了兄弟姐妹。你们得到了满足,可给人家造成了世代的悲悼,你们夫妻二狼得用多少回生命才能偿还得了的?
夫妻二狼咬死妻弟一案,已被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抓住了现行,证据确凿。瘸腿老狼已经认识到它们所犯的罪行,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,罪不容诛。可是,直到现在夫妻二狼也没有认识到它们的行为是大逆不道,伤天害理,已触犯了通天山的狼规狼法,是死罪。反而,不但不反思检讨自己,而且还要借助瘸腿老狼在通天山的声望,利用瘸腿老狼与山王东北虎威猛的亲密关系,开脱罪责,甚至还要免除一死。
瘸腿老狼跟随山王东北虎威猛出生入死,换来了通天山的一片安宁繁荣,从而受到通天山众狼的好评和赞誉。可它万万没有料到,自己的崽子竟然变得如此六亲不认,贪婪成性,凶狠手辣。现在它不得不反思自己:这是自己对狼崽的过度放纵、过度迁就、过度膩爱而造成的。如果真是这样,它恨自己悔不当初。当年倒不如让老猎人一枪打死好了,免得现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。
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,天上下着鹅毛大雪,也是通天山十年不遇的一场大雪。大雪把整个山体覆盖得一米多厚。等到阳光照射下来的时候,满山树枝上的雪,被融化成亮晶晶的冰溜子,狂风吹来,冰溜子就相互碰撞,发出哗哗的响声,就像清脆悦耳的音乐声,娓娓动听。在外捕猎多日的瘸腿老狼,回到自己的狼窝时,突然发现夫狼饿得已经站不起身来,体力不支了,如果再吃不到食物,顶多能够坚持半天,就会摔倒在地,再也爬不起来了,就会变成茫茫雪野里的冰冷之鬼了。
在通天山的狼群里,与夫狼同龄的狼,都有寻猎、捕猎的能力,它们已经自谋生路,自给自足,不再需要父母供养了。但瘸腿老狼对夫狼有他的想法:夫狼自生下以来,还不到十天的时间,狼娘就弃它而去,与另只公狼浪迹天涯,到现在也没有个音讯。每当想起这件事情,心里就燃起悲凄的愧疚,对不住夫狼。总想把夫狼没有享受到的母爱,用它的方式弥补回来。所以,夫狼久而久之,就养成了饭来张口、衣来伸手,最后达到了不劳而获、坐享其成的恶习了。
当它看到夫狼的身体如此虚弱,瘸腿老狼的心里,就像刀绞一般疼痛。心想风雪再大,行路再难,就是粉身碎骨也得出去寻点吃的东西回来,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夫狼饿死。
这时,寒风呼啸,满天飞舞的雪片,像沙粒般的翻滚,刮的天昏地暗,狼嚎鬼哭,威胁着通天山的一切生灵。瘸腿老狼伫立在狼窝外,竖起机警的双耳,用犀利的双眼瞭望着山下广阔的雪原。突然发现通天山与二龙山交界的草甸子旁,有一股炊烟袅袅升起,想必一户人家正在做饭。既能做饭,肯定有食物了。然后,瘸腿老狼踏着冰冷的积雪,顺着炊烟的方向,直奔而去。山岗上的积雪已被狂风吹进坑洼的地方了。虽然岗上悬崖陡峭,但也比在坑洼地方奔跑时要安全的多。如果奔跑在洼地上,一不小心就会淹没雪海里了,到那个时候,别说寻不到食物,就连自己的性命都没了。
瘸腿老狼穿过护山河,来到二龙山境内,快速地奔到草甸子上,眼看离房屋还不到三十米的地方,他便慢慢地爬行,双眼紧紧的盯着那座房屋。这是一个用木头和泥土混合垒起的房屋。房屋四周的积雪已被堆到房边儿,门前留出一条人行小道。这条小道穿过护山河的冰面,直通通天山。这时,瘸腿老狼已经爬到房屋门前,从门缝溢出的肉香味儿,使瘸腿老狼偷偷的抬起头来,鼻翼扇动,使劲儿的嗅觉两下,身子又慢慢地转到窗前。透过窗户往里一看,一个老猎人正坐在土炕上,端着酒碗,一碗一碗的畅饮,自饮自乐,好不惬意。从喝酒的姿态上看,老猎人是个豪爽重义之人。他喝的酒是米酒,淡黄色的,大都是家庭作坊精致酿造而成。采用的是通天山原生态的食材,而且能喝出土地、粮食和树木的味道来。这时,瘸腿老狼又悄悄的倒着退到房屋门旁,并用前爪轻轻地把门掰开一条门缝,门缝渐渐地宽敞了。瘸腿老狼把头伸了进去,看见锅台上摆放着一碗已经炖熟的白净细嫩、香味四溢的兔肉,而且在锅台旁的地上,还躺着一只已经奄奄一息的野兔。此时瘸腿老狼轻轻地迈开狼腿,缓缓的走到锅台旁,竖起机警的耳朵,监听着猎人咔咔地啃着兔肉的脆骨,并一口一口的喝着米酒,还不时的发出滋滋的响声。这时,瘸腿老狼心里安稳了,胆量也大了,并张开大嘴,把锅台碗里的兔肉全部吞进肚子里,就连碗边儿的肉沫都舔得一干二净。吃上四分饱,看一看房内再没有肉食的东西了,调转身子,把地上的野兔叼在嘴里,迅速的冲出房屋,直奔通天山。
瘸腿老狼一路奔跑,汗流浃背,回到狼窝一看,夫狼已经奄奄一息。瘸腿老狼惊嗥一声,立即窜到夫狼身旁,将夫狼搂在腹下,把身体的热量尽快输送到夫狼体内。然后,又张开大嘴,伸出舌头,对准夫狼的嘴,把温热的气体,轮番的输进夫狼的肚子里。这是一种特别的送热方法,通过这种送热方法,能够快速的恢复夫狼的体内温度,体内达到一定的温度时,夫狼就能进食了。但遗憾的是,夫狼早已饥肠辘辘,腹中空空。瘸腿老狼只好把嘴里温热的唾液送进夫狼的嘴里,尽快恢复夫狼进食能力。等了一刻钟,夫狼体内的热量还是没有上来。体内没有热量,自然就没有进食的能力。急得瘸腿老狼在窝内直打转转,本想要狂嗥几声,但又怕惊吓了夫狼。
父爱如山,母爱如海。普天之下,哪有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孩子!
现在狼窝里唯一的食物,就是刚才从老猎人那儿叼来的一只野兔了,但已经冰冷的连一点儿热度都没有了。眼下唯一的办法,就是搞些热量的食物来提升夫狼体内的热度,才能避免夫狼一死。
这时,瘸腿老狼坐在那里,左思右想,便张开大嘴,拼命地要把肚子里的肉沫呕吐出来,但怎么使劲也没有呕出来。
无奈之下,瘸腿老狼低下头颅,弯曲四肢,平举尾巴,缩卷着身体,使劲地憋住肚子里的气力,拼命紧缩胃部,尽量挤压出肚子里还没有消化的肉沫,来喂养夫狼。只听哇的一声,终于挤出一大口热气腾腾的肉沫来。瘸腿老狼瞬间舔进口里,立刻一口一口地喂起夫狼来。
瘸腿老狼用晶体语言告诉夫狼:“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就绝对不会饿死你的。”
夫狼的生命力还算顽强,咽了几口狼爹喂给的肉沫后,便站了起来,哆哆嗦嗦地挣扎着走了几步。然后扇动着嘴唇,发出微弱的声音:“我真的好饿呀!再给点儿吃的吧!”
瘸腿老狼看着可怜巴巴的夫狼,背上的狼毛顿然竖立起来,目光由可怜变得坚毅起来,抬起头颅,“呦——呦——”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嗥叫。也许听到夫狼怜悯的声音,刺激了瘸腿老狼父爱的神经,它马上转过身来,便迅猛的对着地上的野兔,也不管头和屁股,一股脑地咔嚓咔嚓嚼个细碎,一口一口地送到夫狼嘴边,瘸腿老狼目不转睛地看着夫狼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,乐得瘸腿老狼张开大嘴,在夫狼面前,哈哧哈哧地笑个没完。
狼在自然界是为数不多、而且具有恩爱意识的动物之一。瘸腿老狼面对夫狼即将要饿死了,哪怕狼心再坚硬、再无情、再狼毒,也不忍心看着夫狼活活地死在自己的面前,得想一切办法救活孩子。强烈的救崽本能,使他忘记了危险,不顾一切地窜到老猎人家里,不仅把锅台上的一碗兔肉吃掉了,而且又把地上的一只野兔也给叼走了,这必然会给瘸腿老狼带来麻烦,带来不幸。但在当时仅凭一点点的食物就能挽回夫狼一条生命的时候,作为有一点爱心的狼,况且还是自己的亲生骨肉,就是丢掉了性命也会这样做的。
暴风雪刮了一天一夜,现在已经歇息了,但满山遍野的大雪,白皑皑的铺满了整个通天山。老猎人酒足饭饱,便躺在土炕上呼呼地大睡起来。等他醒来之后,突然想起外屋的锅台上还放着一碗炖熟的兔肉,还有躺在地上的那只野兔。连忙走到屋外一看,一下子愣住了!
这时,老猎人本能地意识到:狼来了,真是夜猫子进屋一声不响。他立马穿上猎衣,把墙上的猎枪提在手里,匆匆出门了。走出三十米,穿过护山河的冰面,进入通天山境内。通天山的雪地上留有一趟狼蹄印特别显眼。通过多年打猎经验,现在足以证明,这趟狼蹄印,就是刚才偷走兔肉的那只狼而留下的蹄印。他毫无犹豫,沿着这条狼蹄印顺藤摸瓜,很快就找到了瘸腿老狼的狼窝。
“你出来,看我是怎样打碎你的脑袋的。”老猎人恶狠狠地嚎叫。
此时此刻,老猎人双手端着猎枪,站在狼窝前,枪口已经对准瘸腿老狼。瘸腿老狼知道大难临头了。然后,它微微的低下头颅,不紧不慢地看着老猎人一眼,转过身去,肩部拱起,四肢倾斜,便把夫狼紧紧地搂在怀里,搂得严严实实,又慢慢地把背部对着老猎人的枪口,闭上双眼,在那儿一动不动。
老猎人一看就明白,这是瘸腿老狼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,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来挡住老猎人的子弹。宁肯让子弹穿透自己的胸膛,也要保护狼崽子不受伤害。直到最后,老猎人看到瘸腿老狼体力不支,身体渐渐的缩成一团,瘫倒在地,但仍然还死死地搂着夫狼。
老猎人被瘸腿老狼的悲壮情怀和誓死也要保护夫狼的举动感动了。它退出枪膛里即将发出的子弹,然后看了一眼瘸腿老狼,敬佩地说:“你真伟大!”
有时候,狼也能听懂人的语言,瘸腿老狼听到老猎人的话语,歉意的双眼仰望着老猎人,然后发出一声微弱的低嗥,意思是:谢谢不杀之恩,日后报答。
从此以后,不管是春夏秋冬,每到一个月的指定日子里,老猎人的门前就有四只野兔摆在那里,时逢佳节的时候,除了四只野兔外,还增加了一只山羊或者山鹿。
一天傍晚,老猎人狩猎回来,拍去身上的灰尘,看得出他的心情非常高兴。端上佳肴,碗中盛满米酒,正准备开怀畅饮时,突然屋外传来擦擦擦的声音。老猎人急忙下了地,推开房门一看,门旁又摆放了四只野兔。老猎人被瘸腿老狼的感恩壮举感动了。两手立马拖住嘴巴,学着狼的声音,发出感人肺腑的一声长嚎,以此表达对瘸腿老狼的深情敬意!
瘸腿老狼听到老猎人的那声长嚎,突然转过身来,迅速奔到老猎人跟前,前腿俯地,后腿弯曲,扬起头颅,仰望着老猎人,发出“呜——呜——”的长嗥声,以此对老猎人的感恩之情。
瘸腿老狼这种懂得感恩的举动,深深地打动了老猎人。狼,虽然天生就适应在艰苦的野外生存,长途跋涉,奔袭捕猎,已练就了凶猛顽强,心狠手辣的性格,但它们也有穷途末路、举目无依的时候。瘸腿老狼眼看着夫狼要饿死的情况下,如果没有老猎人的那只野兔,夫狼早已变成通天山的野鬼了。就在这关键时刻,瘸腿老狼得到老猎人的意外帮助,才挽救了夫狼的一条生命,它怎能不感激万分!其实,狼并不像人所说的那样,冷酷无情。它们也有血肉生灵,在知恩图报上毫无逊色人的本性。
就在这个时候,公狼秃豹发出“呜——呜——”的一声嗥叫。母狼朵朵立马转过身来,双眼看着公狼秃豹用晶体传来的信息,急忙竖起耳朵,只听嚓嚓的声音。刹那间,一只身材清秀,目光有神的一只母狼,从山间密林的小道上奔跑过来。瘸腿老狼看到这里,原本心急如焚,不知如何是好,小母狼石榴的突然到来,它顿时觉得心平气和下来,急忙一瘸一拐地迎了过去。
“石榴,你咋来了?”瘸腿老狼问道。
“刚刚得到消息,说你与它们在一起,虎爹不放心,让我过来看看。”小母狼石榴笑咯咯的说着,然后转过头望了一下夫妻二狼,脸色顿然冷落下来,对着瘸腿老狼说:“你别管了,交给虎爹处理吧。”
“哪能不管呀,必竟是自己的骨肉呀!”
“像这样骨肉要它干吗?还不如扔掉喂狗呢。”
“道理是这样,但下不了狠心呀!”
“你对它俩尽力了,就说山腰那座富丽堂皇的狼窝吧,那是虎爹因为你对通天山所做的特殊贡献献给你的,这在通天山的狼群里,谁不羡慕和仰望!反而你把这个舒适豪华的狼窝送给它们了。”
母狼朵朵听到这里,才知道原来半山腰那座豪华的狼窝居然是瘸腿老狼送给夫妻二狼的。既然这样富有了,为什么还要抢夺人家的领地呢?这就是人类所说的“人心不足蛇吞象”。
小母狼石榴说到这里,看一眼瘸腿老狼,并通过瘸腿老狼苦涩的面容,看出当时把那座狼窝给了夫妻二狼也是无奈之举,而自己去住低矮阴暗几乎要倒塌的养老所。然后,小母狼石榴继续说:“尽管这样,夫妻二狼还是不知足,看到人家的领地好,扑到的食物多,就眼红、嫉恨,想尽办法占为己有,进而产生杀狼抛尸,无恶不作,到了最后连亲情骨肉都不放过。像这样的狼应该千刀万刮,死不足惜。”小母狼石榴用鄙视的目光瞟了一眼夫妻二狼。
夫妻二狼看到小母狼石榴,瞬间垂下了眼帘,耷拉着脑袋,在那儿站立着,不敢挪动半步。
小母狼石榴自从离开狼娘樱桃后,在二龙山举目无亲,孤苦伶仃地待在狼窝里。夜深了,二龙山一片漆黑,但也能听到鸟儿和虫子的啼鸣声,也能听到老鼠在草丛嗖嗖的奔跑声。这时,它忽然想起狼娘回娘家临走前对它的千叮咛、万嘱咐,深感不安,并全身处于高度的戒备状态。突然,脑子灵机一动,何尝不到外面观察一下情况呢?它便立即站起身来,跑到距离二十米的一棵大树底下,蹲坐那里,竖起耳朵,探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就在这时,石榴听到百米外有一狼在草棵里嚓嚓地奔跑着,声音越来越近,三十米、十米,最后气喘吁吁地朝着石榴狼窝奔来。那只狼在石榴狼窝四处寻找,两眼射出绿莹莹的光芒,也没发现石榴。气得龇牙咧嘴,前爪使劲地挠地,突然抬起头来,立马挺直脖子,张开大嘴,正要嗥叫的时候,石榴在大树底下“咯咯”地笑了起来。那只狼听见声音后,立即将舌头缩了回去,一股即将喷发的气流瞬间地咽回肚子里了。急忙转过身子,跑到石榴跟前,迅速抬起前腿,抱住石榴就要奔跑。石榴急忙扬起后腿,猛地蹬了一下,用形体语言问:“你要干吗?”
“不要声张。我受山王东北虎威猛的托付,特意来这里接你到别的地方住。”
“我带些东西。”
“来不及了,老母狼兜嘴带着两只狼正往这儿赶呢!”
“它来跟我有啥关系?”
“它是害你来了。”
“害我干吗?”
“它要害死你娘,争坐二龙山的山王位置。害死你是为了斩草除根,以绝后患。”
“这个情况虎爹知道吗?”
“知道又能咋办?它既舍不得你的狼娘樱桃,又撇不下老母狼兜嘴。情感这东西真是害死人呀!只好看势态发展的情况,再做以决断了。所以,山王东北虎威猛嘱咐我,一定要赶在老母狼兜嘴到来之前,把你救出来,送到最安全的地方住下。”
小母狼石榴被那只狼领到了通天山后,迅速来到了一个山头脚下。山上满山遍野的桂花树,郁郁葱葱,树上的花朵芳香四溢。从山头流下的溪水,清脆悦耳。山脚下草棵茂密,不管是游走的猎物,还是狩猎的猎人,都难以发现在茂密的草棵深处,竟然还藏匿着一个狼窝。这是山王东北虎威猛在两天前特意为小母狼石榴准备的安身之处。
为了预防万一,山王东北虎威猛早已委派灰、白颜色,勇猛强悍的两只公狼在此昼夜守候。两狼对山王东北虎威猛忠心耿耿,表现得十分虔诚。白天小母狼石榴由灰狼陪伴玩耍,而到了夜晚便由白狼在狼窝外坚守看护。在看护期间,白狼连瞌睡都不打一下,一旦有点儿风吹草动,两只狼立马惊觉起来,前后穿跑,左右查看,拉开架式,随时防范外狼的袭击,准备要与杀害小母狼石榴的狼决一死战。
自从离开狼娘以后,小母狼石榴不知狼娘在草帽顶山过得怎样?是否回到二龙山了?是否摆脱老母狼兜嘴要害死狼娘的危险了?种种疑问,忧心忡忡,心急如焚。脑海里时刻挂念着狼娘。一晃到通天山已一个月了,在这段时间里,没有娘的心情自然觉得异常孤独,但能够得到灰白二狼无微不至的关照,已心满意足了。
今天,小母狼石榴的心情特别好,看着满山遍野的桂花树,嗅起桂花那浓郁的芳香,手舞足蹈,心花怒放。玩上一阵子后,小母狼石榴说啥也要到通天山最高峰看一看。到了山峰的顶端,小母狼石榴极目眺望:对面便是二龙山。那是生它、养它的地方,也是令它最为伤感的地方。当时降生在乱草棵里的小母狼石榴,如果没有狼娘樱桃和山王东北虎威猛在此路过,看到满地都是血迹,半尺长的胎狼卷缩那里,呼气极度微弱的小母狼石榴,狼娘怜惜地把小母狼抱回狼窝后,经过精心的照料,活生生地从死亡线上把它抢救过来了。十天以后,小母狼石榴便活蹦乱跳起来了。如果没有狼娘樱桃体贴入微的照料,小母狼石榴早已成了饿狼肚子里的囊中物了。
想来想去,小母狼石榴的脑海里又何尝不想找到亲生父母?多么盼望与它们尽快团聚。它要亲眼目睹父母的慈善容颜,它要让父母亲口品尝自己捕获的猎物,它要体验和父母一起那种温暖的情怀。但又一想,一旦找到了亲生父母又能怎样呢?它们既然把你抛弃扔掉,实质就是送你去死,免得以后给它们带来生活上的累赘。既然如此,对这种贪心狠毒的父母,倒不如狠心地忘记它们。如果没有狼娘樱桃和虎爸的照顾和保护,在这狼欺狼、狼吃狼的群体里,能有今天的美好生活嘛!
就在这个时候,小母狼石榴的耳朵立即竖立起来,紧闭着的嘴唇轻轻地微动两下,张开一条缝隙,立即往肚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,随着气体的涌入,脸部的腮肉也抖动了两下,明光闪亮的眼睛盯着灰白二郎,突然张开大嘴,发出“嗷——嗷——”的两声嗥叫,意思是:虎爹来了。
灰白二狼顺着小母狼石榴的视线,眺望过去,在护山河的岸边,山王东北虎威猛正带着两只黑、黄颜色的公狼,踏着杂草丛生的山地,垂着头颅,脸色阴沉,艰难的朝着小母狼石榴的狼窝方向走去。
小母狼石榴看在眼里,立刻与灰白二狼从山峰顶端,顺着山崖匆匆地跳蹿下来,飞一般地向虎爹方向奔去。
小母狼石榴从没见过虎爹如此的状态:精神萎靡不振,面部显得特别苍老,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?
自从山王东北虎威猛来到二龙山后,受到狼妻樱桃不断地引领和传教,对狼性动物的印象逐渐有了好感。认为狼也是食肉动物,它们有它们的秉性,它们有它们的生活习性,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里,它们成群捕猎的多,单独捕猎的少。虽然它们体型与庞大的食肉动物相比,略显得弱小,但在捕猎食物时,机动灵活,能够随机应变,而且还狡猾奸诈,心狠手辣,在食肉的动物里算是凶狠强悍的物种了,不可小视。所以,经过长时间与众狼接触和磨合,并在狼妻樱桃的帮助引导下,与众狼相处的非常融洽,一旦哪只狼受到欺负,它就挺身而出,主持公道。一来二去,得到众狼的拥护和尊敬,最后坐上了二龙山山王这把交椅。
能够带领这群鱼龙混珠、参杂不齐的众狼,没有聪明贤惠妻子樱桃的鼎力扶助,二龙山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太平盛世。能够取得这些业绩,都是妻子樱桃的功劳,妻子樱桃就是山王东北虎威猛的依靠,就是山王东北虎威猛的臂膀。否则,狼群就会变成一盘散沙,就会狼群内讧,就会狼烟四起,最后造成搏斗厮杀。
作为二龙山的一山之王,没有保护好妻子樱桃,今天怎么去见女儿石榴,怎么去跟石榴解释。但是,出于对妻子樱桃的尊敬,此事又不能不说:
“把你接到通天山的第二天傍晚,因为你娘心里放不下你,便从娘家草帽顶山急匆匆地奔回二龙山。”
“那是狼娘怕我发生意外。”
“孩儿,听我慢慢讲。”自从把小母狼石榴抱回抚养以来,这是小母狼石榴第一次听到山王东北虎威猛称呼它“孩儿”呢!
“虎爹,你慢慢说。”此时石榴的心情,好像略微平静一些。
“你娘回到二龙山后,发现你不在。它四处寻找,包括山沟、密林、草棵,翻遍整个二龙山,最后也没有看到你的身影,也没有听到你的消息。你娘急得像疯了似的。”说到这里,山王东北虎威猛的泪水湿润了眼睛,哽咽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可怜的狼娘呀!“石榴听到这里,眼泪情不自禁地从眼眶里流了下来。
“后来呢?”石榴心急如焚地问。
“你娘在二龙山打听这个狼,又去寻问那个狼,说法不一,有的说你被野狼叼走了,有的说你被老母狼兜嘴带来的狼咬死吃掉了,还有的说你被老母狼兜嘴扔进“死亡谷”了。你一句,它一句,添枝加叶,夸大其词,顿时二龙山谣言四起。”山王东北虎愤恨地说。
“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,这群狼,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。”小母狼石榴气愤地说。
“你说的对。有的狼不仅受到老母狼兜嘴的恶意蛊惑,迷惑狼心,想趁此机会把我和你娘在二龙山的声誉搞臭,然后弄虚作假,蒙蔽二龙山的众狼们,再巧立名目,最终达到坐上二龙山山王这把交椅,取而代之。”
“这个老母狼兜嘴,如此险恶,它已经忘记了是谁在保护它,谁在供养它,忘记了做狼的品德。它道德败坏,心狠手辣,为了能够坐上二龙山这把交椅,使用手段无所不能。”小母狼石榴一边说着,一边瞧着虎爹,问道:“我的狼娘怎么样了?”
“由于我到外地巡山去了,等我回来的时候,发现你娘肉也不吃、水也不喝,整天在屋里呆滞地坐着,最后积劳成疾。”山王东北虎威猛说到这里,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眼眶里流落下来,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,洒满地上。
“后来呢?”石榴目不转睛地看着虎爹说。
“因为想你心切,时间一长,忧伤愁闷而死。”
小母狼石榴听到狼娘这一噩耗,忽然觉得天旋地转,本想要坐下歇息一会儿,竟然趴在地上了。一条长长的尾巴慢慢地举了起来,就像山地的一根独木,在那直直地挺立着。突然啪嚓一声,尾巴猛地摔倒了下来,狠狠地打在地上,身子动弹了两下,然后晕了过去。
就在这段时间里,灰白二狼始终守候在小母狼石榴身旁。半个时辰后,突然看见小母狼石榴眨了眨眼睛,灰白二狼顿时喜笑颜开,欢快地蹦跳起来。
“这是哪里呀?”小母狼石榴睁大了眼睛问道。
灰狼急忙走向前去:“这是山王东北虎的虎穴。”
小母狼石榴躺在山王东北虎威猛早已为他准备好的穴间里,身体有些酸痛,起身还是困难。这时,小母狼石榴扫视一下整个穴间,穴间装饰的金碧辉煌,墙壁上是用山林里的巧木雕制而成。这种巧木是通过通天山的溪水浸泡后,再用阳光照晒,显得更加结实坚硬,并经过狼群里的能工巧匠,精心细致地摩擦和雕琢,镶入墙壁上的。然后再用十年以上的榛果、松籽嵌入朽木上,把穴间映照的琳琅满目,闪闪发光。
这时,山王东北虎威猛急匆匆地从外面叼进一只梅花鹿,准确地说,是一只头上还没有长出茸角的幼鹿。山王东北虎威猛在小母狼石榴昏迷的时候,怀着对小母狼石榴的怜悯之情,迅速奔赴深山密林寻找梅花鹿去了。它跑遍了整个山间的沟坠、密林草棵,好不容易发现这只梅花鹿,而且还是一只雄性的幼鹿。它只用一只爪子就把梅花鹿打晕过去,叼在嘴里迅速地奔回虎穴。
梅花鹿可怜巴巴的躺在虎穴地上,眼睛一眨一眨的,焦虑的四下张望,还不断发出急切的鸣叫声,似乎向同类发出求救信号,同时也哀求身旁狼哥和虎哥放它一马,饶它一命。
梅花鹿,别说是通天山,就连广阔富饶的东北地区也少之甚少,它在自然动物界被认为极其珍贵物种。狼在捕猎时,一旦遇上梅花鹿,就像人在深山里遇上野生山参一样,兴奋的不得了。之所以梅花鹿珍贵,主要是它浑身上下流淌的血浆。尤其是幼鹿的童子血,在预防和治愈狼的疾病,特别对生长还不到两个月的小母狼石榴来说,一旦喝上梅花鹿的童子血,对治疗它的精神过度紧张、心情过分悲痛所造成的视觉模糊、腰酸腿痛、头昏眼黑、急火攻心、恢复体内固有元气、提气醒脑都有着极佳的功效。
山王东北虎威猛看到石榴还没有恢复正常状态,心急如焚,立马站起身来,并在虎穴绕着圈子,双眼急的像火笼一样,在那燃烧着。突然,它怒吼一声,听到这声怒吼,灰白二狼浑身刹那颤抖了一下,随后迅猛扑到梅花鹿身旁。
梅花鹿已经意识到大难临头了,命在旦夕,并坚强地往后挪动两下。通过它的动作,清醒地看出,它要拼命地抵抗,它要寻求保护,它要谋取生路,它要用最后的努力去争取一线生机。它声嘶力竭地哀求着,竭尽全力地鸣叫着。已到这种地步了,灰白二狼不得不用晶体语言告诉梅花鹿,你抵抗也白费了,你哀求也白费了,你鸣叫也白费了,一切都无济于事,你是死定了。在这种情况下,梅花鹿已经无计可施,无路可逃了。但是,它不想就这样白白的死去,临死前也要咬它一口,解一下心头之恨。
就在灰白二狼即将动手的刹那间,梅花鹿迅猛地跳跃起来,对着小母狼石榴的肚子猛咬过去。说时迟、那是快,灰狼急忙咬住梅花鹿的尾根,使劲的往后拽,白狼顷刻间咬住梅花鹿的脖子,二郎立马把梅花鹿摁倒地上。现在可以预料到,梅花鹿顶多还有二、三分钟的生存时间了。其实,灰白二狼早已准备好了要在山王东北虎威猛面前,展现一下它们对捕猎食物的非凡技能。
就在这个时候,灰白二浪把梅花鹿拽到穴地中央,梅花鹿的四肢被灰白二狼的狼爪掰开,胸部朝上,仰在那里。灰狼的前爪狠狠的压住梅花鹿的后肢,用舌头从腿部一直舔到腰部,同样,白狼也用前爪压住梅花鹿的前肢,用舌头猛舔梅花鹿的头部,脖颈、直到腰部,就像人手术前消毒那样,认真仔细,不漏掉任何部位。一切准备妥当,两狼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,意思是征求对方意见:是你先撕咬?还是我先撕咬?紧接着,白狼二话没说,张开大嘴,露出獠牙利齿,迅猛对着梅花鹿的头盖骨,只听咔嚓一声,头盖骨出现一个深深的血洞,鲜红的血浆和白色的脑浆混合在一起,顺着血洞泊泊而出。灰白二狼马上把梅花鹿送到小母狼石榴跟前,将血洞对准小母狼石榴的嘴口,小母狼石榴伸出舌头,一伸一卷,急切地吮吸起来。两分钟的时间,头里的血浆吸干了。可小母狼石榴的肚子里却填了三、四分饱,觉得还是空荡荡的。并用晶体语言告诉灰白二郎:我还要吸。灰白二狼看了看梅花鹿,梅花鹿的胸脯还在起伏,心脏还在跳动,呼吸还没有停止,体内血液还在流动。灰狼猛地咬住梅花鹿的脖子,迅速撕掉脖子上的鹿皮,张开大嘴,袒露着既粗又长的牙齿,急忙跑到虎穴旁的一块花岗岩上,嚓嚓嚓地磨蹭几下,它要用无比锋利的牙齿,准确果断地咬断梅花鹿的动脉。然后,双眼瞄了一下山王东北虎威猛,小心翼翼的挪动两步,狼牙对准梅花鹿的动脉,只听咔嗒一声,鲜红的血浆从动脉口泊泊而出。小母狼石榴张开大嘴,紧贴在动脉的出口,嘴唇一张一合,舌头一卷一伸,机械地吸吮起来。
果不其然,小母狼石榴把梅花鹿的血浆全部吸到肚子里后,还不到一刻钟的时候,鼻翼扇动了两下,又打了两个喷嚏,随即张开大嘴,呕吐黏糊糊的血沫出来。然后动弹几下四肢,浑身感觉轻松了,灵活了,也不麻木酸疼了,接着头脑清醒了,眼睛明亮了,全身也有力气了。鹿血的功效在小母狼石榴体内起到了作用,身体部位已经恢复正常状态。
从此以后,山王东北虎威猛便把女儿石榴留在身边,负责传递山王东北虎威猛给狼群下达的指令,了解掌握狼群的日常活动动态,并积极协助山王东北虎威猛统筹管理通天山的大小事情。
至于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,偷偷溜进通天山,早被山王东北虎威猛掌握得一清二楚,东北虎威猛左思右想、权衡再三,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老母狼兜嘴。这次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来通天山谋取霸主地位,肯定是它在后面搞的鬼。二龙山的王位已经让给它了,现在又苦心极虑地来抢夺通天山的霸主地位,这个老母狼兜嘴真是阴险奸诈,贪心不足。山王东北虎想到这里,立即告诉身边的灰白二狼:“此事不可泄露出去,同时不要阻挡和惊扰它们。”
山王东北虎威猛有它的想法,老母狼兜嘴从外表上看,是个窝窝囊囊的母狼,它身后长着一条比别的母狼多出半尺长的尾巴,这条尾巴总是在地上拖拉着。奔跑时,当灰尘和污水融在一起溅在身上时,显得特别的邋遢肮脏,但它短小精悍,伶牙俐齿,头脑精明,而且还仗势欺人,蛮横霸道。生存在二龙山的狼都知道它是个无恶不作,恶贯满盈的母狼。它没有理时能争到三分理,有理时更是不饶人。本来是一件好的事情,如果老母狼兜嘴插入进来,好事也能变成坏事,坏事难成好事。这次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进入通天山,肯定是老母狼兜嘴蓄谋已久,并利用公狼秃豹的体型高大、力量无比的优势,趁着独眼狼在通天山的势力还没有彻底稳固的时候,抢夺通天山霸主的地位,正是时机。所以,此事对山王东北虎威猛来说,虽是小事一桩,不足挂齿,但也不能掉以轻心。对待狼类一定要稳扎稳打,冷静沉着,不要慌张,镇定应对。
在地球上,不管是北方寒冷的猛虎,还是南方热带的雄虎,都没有东北虎生性刚烈,威震四方。对通天山的狼群而言,东北虎的牙齿自然要比它们尖利,爪子自然要比他们锋锐,而且通天山的狼的爆发力远远逊于东北虎。不光是狼,就是食肉动物一旦发现东北虎,第一感觉就是惹不起躲得起,免得惹虎生气,命丧虎口。但是,在通天山的狼群里,山王东北虎威猛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,不敢贸然行事。
山王东北虎威猛在通天山必竟孤身寡头,狼虽然在它面前显得弱小,但狼多势众。通天山是狼的世界,有成百上千只狼,在数量上占有绝对性的优势。山王东北虎威猛要想领导通天山这帮狼群,就得发挥超凡的智慧,那怕用最笨拙的方法,也要摸透狼的心理意向,并充分利用狼与狼的冲突矛盾。所以,山王东北虎威猛让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进山,它倒要看一看狼与狼在利益面前是怎样厮杀的,从中也能摸索出狼在争夺利益时的心理动态,从中也能判断出通天山狼群对山王东北虎威猛的忠诚程度。
山王东北虎威猛知道,东北虎虽然是山中之王、林中之王,凭借它的威力,对付几个毛狼是不成问题的。但面对狼群的围杀,就是有天大的本事,最后也只能是狼中的盘中餐、肚里的肉。俗话说:饿狼如虎。
多年来,山王东北虎威猛与众狼摸爬滚打,深知狼的秉性。所以,要想管理好通天山的狼群,必须得用通天山的狼来管理它们。因为,它们是同类,在思想意识和日常生活当中,相互间都一目了然。有时只要用眼睛、鼻子、耳朵就把信息传递的准确无误,只要互相瞄上一眼,嗅一嗅对方的气味,动一动灵敏的耳朵,就自然懂得了对方的心理,只要嗥叫一声,就能把四面八方的狼召唤过来。它们机动灵敏,团结互助,一方有难,八方支援,这是狼的精神。
要想永远保住通天山平安无事,丰衣足食,繁荣昌盛,就得在狼群里挑选一只了解通天山,热爱通天山,适应通天山,并且有狼性品德,狼性刚骨,有号召能力,有组织能力,具有憨厚老实的狼,才能胜任通天山霸主。现在挑选接班狼时间紧、任务重,山王东北虎威猛要立即着手实施。恰在这个关键时候,小母狼石榴推荐一只狼:独眼狼。
独眼狼被山王东北虎威猛选为接班狼,收为义子,并坐上了通天山霸主这把交椅。
独眼狼在通天山,不管是小狼和老狼,公狼和母狼,通天山所有的狼,对它都有很高的评价,很高的赞誉。独眼狼为狼忠实,公正不阿,忠肝义胆,已经得到众狼的拥护和尊敬。所以,选择独眼狼作为通天山霸主,也是山王东北虎威猛的明智之举。
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在寻找独眼狼住处的时候,万万没有料到却碰上了夫妻二狼正在残杀妻弟公狼赤木。它俩看在眼里,义愤填膺。公狼秃豹欲要挺身而出,抱打不平,咬死夫妻二狼,却被母狼朵朵拦住。其实,母狼朵朵想要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,然后再去搭救公狼赤木,但晚了一步,公狼赤木竟被夫狼下了狠手咬死了。
由于“狗拿耗子多管闲事”,不但耽误了寻找独眼狼的住处时间,而且没能完成老母狼兜嘴要尽快咬死独眼狼的任务,一旦被老母狼兜嘴知道了,肯定遭到严厉惩罚的。
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,没有别的办法,只好见机行事,顺水推舟,飘到哪就算哪了,听天由命吧!
幸好抓住了夫妻二狼咬死妻弟公狼赤木的现行,这也为通天山铲除祸害立下了一份功劳。能把这两个罪犯交给独眼狼,相信独眼狼多少也能给点情面,起码免去一死吧。
翻过前面那个山头,眼看着就到独眼狼的住处了,可令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半路却杀出个小母狼石榴,并得到山王东北虎威猛的传唤,一同与小母狼石榴把夫妻二狼带去拜见山王东北虎威猛。这时,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如梦初醒,方知原来在通天山的一举一动,已在通天山众狼的监视当中。由此看出,通天山狼群组织严谨,纪律严明,不受外来入侵有着超强意识,它们热爱通天山,它们保护通天山,它们尽忠尽职。这比二龙山的狼群要强过十倍,甚至百倍。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想到这里,只好押着夫妻二狼,同瘸腿老狼,还有狼崽松松一起,跟在小母狼石榴身后,朝着山王东北虎威猛的虎穴走去。
山王东北虎威猛坐在一个木墩子上,毛茸茸的两肢前腿搭在古树的树杈上,两眼炯炯地注视着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,那眼神既亲切又冷漠,亲切的就像久别相逢的亲人,冷漠得几乎对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不在乎的样子。是啊!一晃离开二龙山已经四年了,在那里,山王东北虎威猛失去了可爱的狼妻樱桃,而今天看到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,便勾画出了对二龙山的思念情怀和对二龙山那段生活的眷恋。面对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,它怎能不想知道二龙山与它生死患难的狼兄狗弟,怎能不想再去看一下二龙山的绿水青山,一草一木,它多么想回到二龙山坐在狼妻樱桃的坟头,向狼妻樱桃尽情地倾诉多年来的酸甜苦辣、五味杂陈!
小母狼石榴看到虎爹悲从中来,双眼里的泪水滴滴地落了下来,忽然觉得虎爹在这样的场合伤心难过,有些不够妥当,并用晶体语言,连忙把母狼朵朵和公狼秃豹唤到自己的身旁。过了一会儿,山王东北虎威猛的情绪安定下来了,便瞥了一下夫妻二狼,然后调转眼神,看着瘸腿老狼,脸色又愤怒起来,连连吼叫了几声,意思是说:“子不教,父之过。你在平日里不好好管教夫妻二狼,使它们养成自我放纵的恶习。时间一长,心态变坏,看好人家的东西就去硬抢虐杀。”
说到这里,山王东北虎威猛搭在树杈上的两肢前腿抽了下来,怒视着夫妻二狼:“公狼赤木在通天山是有名的憨厚老实的狼,与狼崽松松相依为命。可你们竟为了一块领地,连一奶同胞都不肯放过,可见你们的心肠如此狠毒,也无视通天山的狼规狼法,色胆包天,仗势欺人,给通天山的众狼在狼界里造成了恶劣的影响。”山王东北虎威猛说到这里,双眼死死地盯着瘸腿老狼。
瘸腿老狼跟随山王东北虎威猛走南闯北,深知它的行事风格,尤其在狼情事故上,什么事该做,什么事不该做,掌握的非常精准恰当。尽管有些事情是违背自己的本意,但考虑全局,也不得不去做。可今天能否保住夫妻二狼的性命,就看虎王给不给这个情面了。
“虎王!”瘸腿老狼对山王东北虎威猛的称呼还是以前那样,话语那么亲切,内心那么虔诚,并用极度尊敬的目光看着东北虎说:“夫妻二狼走到今天这种地步,闯下的祸乱,实属是我管教不严,教导无方,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。看在我跟你多年的情分上,请网开一面,给它们一条生路吧!”
山王东北虎威猛听到瘸腿老狼的请求话语,顿时气的眼珠子都要突暴出来,愤怒地吼道:“夫妻二狼已经到了吃狼的地步了,你不但不去谴责它们,反而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,还为夫妻二狼求情宽恕。由此可见,夫妻二狼贪心不足,看见人家的东西就垂涎三尺,内心天天想着害人的坏主意,干些损人利己的事情,这于你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。真是恶贯满盈,罪不可恕。”
山王东北虎威猛越说越气愤,气的虎嘴直哆嗦,恨不得一口咬死夫妻二狼。此时,小母狼石榴看在眼里,迅速跑到虎爹跟前,生怕它一时冲动,一口把夫妻二狼给咬死了。
瘸腿老狼看到这里,知道要想让山王东北虎威猛豁免夫妻二狼死罪,实在是难上加难。怎么办?说心里话,瘸腿老狼实在不能看着自己的骨肉死在自己的眼前。然后,它往前挪动了两步,带着苦涩的面容,双眼又露出卑微的神情,前腿俯地,后腿弯曲,只听扑通一声,跪在山王东北虎威猛跟前,两眼唰唰地落下了感激的泪水,喃喃地说:“感谢你多年来对我的关照!”随后,它张开大嘴,慢慢的伸出舌头,只听咔哧一声,瘸腿老狼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了三分之二,鲜红的血浆从嘴里泊泊而出。
小母狼石榴看到瘸腿老狼的突然举动,立刻伸出前腿想要制止,但一切都晚了。
一刻钟后,小母狼石榴看见瘸腿老狼的血液流干了,身体已经抽搐起来,知道瘸腿老狼大限将至。但它的眼睛却充满着异常的神情,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放心不下?似乎要向山王东北虎威猛诉说着什么?此时此刻,山王东北虎威猛看着瘸腿老狼,内心充满着无比凄惨悲凉,深知瘸腿老狼是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了夫妻二狼的生命,这种父爱的情怀,在通天山的狼群里还是第一次。
山王东北虎威猛的脑海里不停地在想:假如你为通天山的众狼而死,那死的确实悲壮伟大,死的名垂青史;而今天,你却为这两个逆子而死,死的懦弱渺小,死得一分不值。山王东北虎威猛看着瘸腿老狼痛苦抽搐的样子,双眼还在死死地盯着自己,它抬起前爪,轻轻地扶下了瘸腿老狼的眼睑,悲悯地说:“事到如今,我只能免除夫妻二狼的死罪了,你安心的走吧!”
山王东北虎威猛和在场的狼,在瘸腿老狼尸体旁,静坐三分钟,目送着瘸腿老狼的魂魄离去。它们用这种掉念的方式,是对逝者瘸腿老狼的沉痛哀思。
这时,山王东北虎威猛愤怒的目光,紧紧地盯着夫妻二狼,然后大吼一声,厉色地说:“把你狼爹葬在通天山养老所前,要让通天山的狼世代记住它,同时你们夫妻二狼永远住在那里守墓。否则就咬碎你们的筋骨,吃掉你们的皮肉。”
三天后,山王东北虎威猛的虎穴周围,有老狼少狼,有公狼母狼,成百上千。这时,山王东北虎威猛站在众狼面前,用那宽宏的声音:“现在我以月下老人的身份在这里宣布:今天是公狼秃豹和母狼朵朵喜结良缘的好日子!请新郎新娘入场。”
公狼秃豹和母狼朵朵洁净的狼毛上,挂满着五颜六色、芳香四溢的山花,前后被六只小狼簇拥着,缓缓地来到众狼面前。然后,公狼秃豹和母狼朵朵转过身来,在山王东北虎威猛跟前,前肢弯曲,跪在那里,以卑躬屈膝的姿态,感恩山王东北虎威猛成狼之美!
这时,新郎新娘的庆典到了高峰,也是欢庆活动最精彩阶段,有的狼翘起尖尖的嘴唇,高兴的不时来个吻,有的狼发出悠扬而欢快的嗥叫,有的狼扮成幽默滑稽的小丑,在众狼面前,时而摇摆着尾巴,时而扭动着腰肢,一时狼潮涌动,一片欢呼!
在通天山的狼群里,又诞生了一对夫妻二狼,从此,公狼秃豹和母狼朵朵便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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